
A | 昨天看到了一篇论文,特别有意思,让我连夜读完了。 49岁堂哥被缅怀的本质是大众重新意识到阶级跃迁的艰难了。

B | 过去二十年的爆发增长让许多人形成了一种错觉,就是阶级跃迁非常容易,因为在这个高速增长期内,抓到火箭,靠一代人实现阶级跃迁就是可能的,在互联网等行业,甚至大量出现了几年内阶级跃迁的神话案例。 今天拿着76个鸡蛋去大学,明天见面已经是身价百亿。 昨天在西湖边教英语,今天在纳斯达克敲钟。 论文叫《One Token Is Enough》,翻译过来叫《一个Token就够了》,7月11号刚挂到arXiv上,来自布拉格经济大学的研究员托马什·布鲁克纳。 这哥们为了解决被一些API中转站挂羊头卖狗肉的行为(比如说是Opus 4.8结果卖你GLM 5.2,怒挣数倍利润,很多使用者一时还真分辨不出来),然后做了一个有趣实验,他对165个AI模型,反复问同一个无聊透顶的问题。 就是: “给我一个1到100的随机数。 几年前还需要辛辛苦苦客串客服聊天,几年后成就互联网帝国。 以上案例都是真实案例,甚至因为相关企业的发展而被广泛传播。 大众虽然知道这是万中无一的幸运儿,但多多少少受到影响,虽然去不了纳斯达克,但努力肯干,当个小老板不成问题吧?当年阿里巴巴创业时不是一堆大专生吗?现在个个身价过亿,所以拼就行了。” 就像这样,比如我去试了一下,Claude Fable 5的回答,是73。 年薪二十万普普通通的认知,也是从这里来的。 某种意义上,当代大龄剩女的一大源头也在这里,过去二十年的增长来得太快了太爽了。 然后,每个模型问了30遍。上一代是真的有很多女生嫁了一个程序员,几年内跟着阶级跃迁的。如果要讨论过去二十年的红利群体,这部分女性是一个很重要的群体。 直接结果就是,中国影视剧市场成为了爽爆全世界的爽文顶点。 你们可以去看一下日剧美剧韩剧,主流男主人公基本是医生律师警察消防员,非常典型的中产阶级。

C | 再把每个模型的回答统计了一下分布。

D | 结果出来以后,太好玩了。 但在中国影视剧里,霸道总裁是起步价。 为什么?因为过去二十年真的有无数白手起家的创业者,中国女生看完美剧日剧后连夜发出灵魂疑问,这也不爽啊,我姐妹都能嫁P8P9程序员,差一点的才找医生律师。 GPT-4o,30次回答里最爱说42、37和57,这三个数字占了它大半壁江山,其他数字只是偶尔出现。 还记得前两年爆火的电视剧《三十而已》吗? 奢侈品店女柜员王漫妮,认为家乡的规划局小张主任是下嫁。 Claude Sonnet 5更离谱,30次回答里疯狂输出47。 规划局主任这种中层公务员,放日剧美剧里,除非是纸牌屋这样的政治剧,否则基本是剧情BOSS。但在国产剧这边,霸道总裁是起步价,差一点那也要知名律师时尚杂志主编,大厂程序员普通公务员只能坐NPC那一桌。 Llama 3.3,则多数是53。也就是美剧的中产,在国产剧里对应的是NPC。 所以大龄剩女为什么多,因为她们的正常标准,其实是“中产之上”。 然后最离谱的是Qwen3-Max,30次,全部是42,一次都没有变过,无一例外。在任何国家,医生律师公务员这些中产都算前10%,但在国内婚恋体系内,这是万般无奈下的退让,俗称找个老实人。 这一切的源头就是过去二十年的高速增长,大量创业者程序员阶级跃迁,大量女性抓住了程序员潜力股也实现了阶级跃迁,新生代年轻人目睹了这一切,由此形成认知。 随机数嘛,按我们正常对这个东西的理解,那顾名思义,它应该是随机的,1到100,每个数字被选中的概率应该是1%,分布应该是纯粹的均匀铺开。 阶级跃迁没什么大不了,年薪二十万也普普通通,三十万的彩礼不算过分,二百块的礼物算是抠门。 但实际上这些模型的回答分布,其实完全可以说,跟随机这两个字,屁关系都没有。

E | 直到潮水褪去,价值回归,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其实79的眉笔都算贵了,对不对? 堂哥的境遇放两年前,评论大概率不是这样,很多人可能会吐槽他没成功。但这两年红利结束,大家就明白了,阶级跃迁真的太可贵,也太难了,很多家庭前赴后继几代人都没实现。 你父母在农村务工,你在北上广坐格子间,这叫阶级跃迁吗?NO,这不叫阶级跃迁,因为两者都是打工上班,只是时代发展让工作形式有了点差异,本质没有区别,都是只能靠工资收入对抗通胀。 前者难以在大城市买房,后者也做不到在大城市买房。 而且非常好玩的是,每个模型的执念都不一样。 GPT-4o痴迷42和37,Claude偏爱47,Qwen死守42,Llama钟情53。北上广的星巴克,提供了一种阶层租赁,让你以为自己实现了阶层跃迁,留在了上海,但当你下班回到出租屋,遥望浦东的高楼时,你会明白其实没有。 就好像每个AI的灵魂深处,都藏着一个思想钢印,只要让你随便说个数字,你脑子里第一反应都是那个数字。

F | 事实是,你父母是普通人打工上班,你大概率也只能打工上班,没有人为你指引方向,也没有人能给你提供后盾。 而且不光是数字,布鲁克纳还测了随机颜色、随机动物、随机城市、抛硬币等等,10类任务,总共往OpenRouter上发了32万6千条请求。 结论都是一样的,对于模型而言,根本没有什么随机,一切都是确定的,就像有一个无形的大手,控制了他们所有的回答。 当然,如果是了解AI比较多的朋友,可能到这里,会不屑一顾,说AI不会真随机,这事大家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有啥可大惊小怪的啊。 确实没毛病,2023年就有人做过LLM随机数偏差的实验,2024年也有人研究过LLM抛硬币的序列偏差,发现模型不仅不随机,还表现出跟人类类似的模式偏好,只是更极端。你的父母可能连志愿填报都需要你自己拿主意,你需要自己从无到有的摸索出一条赚钱渠道,这真的太难了。2025年更是有人已经发现不同模型有不同的幸运数字,跟语言和文化背景还有关,这些都是已知的学术发现。

G | 记得以前我们报道过的东北麻辣烫桐庐快递帮吗?张亮和杨国福两个麻辣烫老板甚至沾亲带故。为什么宾县那么多做麻辣烫的老板,本质就是先有一个远方堂哥做麻辣烫赚钱了,你明明确确地知道这条路能赚钱,你也知道大概要多久能赚钱,你的父母也不会拦着你走这条路赚钱,你甚至能先去他店里当服务员学习赚钱,在目标明确路径可行的情况下,时机成熟,你终于开出了自己的店赚钱。 有人可能觉得这没什么,但只要看过勇哥创业的各种案例就知道这有多宝贵。 但是大家,都把这些发现,归为了模型的一种特质,一种缺陷,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许多人辛辛苦苦一辈子攒下三十万,开个加盟汉堡店半年亏完。因为普通人对自己赚钱完全没概念,他可能打了很多年工,但不知道选址,也不知道客流,甚至没有现金流概念。 所以说,为啥布鲁克纳这哥们是个天才呢,他提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想法,如果这些所谓的缺陷,所谓的思想钢印,多个组合起来,那岂不是,就成了每个模型的身份证了??? 那每个模型如果有了自己的身份证,我们是不是就不需要被那些中转站骗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让模型输出所谓的多个随机的答案,来验证这个身份证,看看中转站有没有偷偷在我们买的模型里掺水呢? 于是,在一系列的实验以后,这篇论文面世了。最奇葩的是我记得有个女的,她想做自己的奶茶店,并且就开在蜜雪冰城对面,她还觉得自己可以卷死蜜雪冰城。你说不加盟自己做,不加盟自己钻研,从上游采购到产品研发,一路下来成本也不低。甚至可能辛辛苦苦研究半天,最后产品没人买。 这样一次试错足以让你的一辈子积蓄赔光。 为什么张雪峰被追捧,说白了也还是提供了明确的路径指导,寒窗苦读十几年最后报个无法就业的专业,怎么办? 大家都听过影视飓风,其实当年B站有好几个做得很好的技术博主,但有的错过扩张时机,有的没有及时商业化。 布鲁克纳管这个叫Behavioral Fingerprint,行为指纹。 就像每个人的指纹独一无二一样,每个模型在这些随机问题上的概率分布也是独一无二的。

H | 什么时候该扩张?什么时候该商业化?什么时候要去卡什么赛道? 这些东西看起来没什么,但对于全速奔跑的人来说,这个时机的把握可能就决定了你能不能走到最后。

I | 至于努力,这没有意义,因为走到赛场上的所有人都很努力。 只有真正拼过命的才明白,在拼命关头,一个有效的建议有多重要,决定你辛辛苦苦打工还是成功赚钱的,可能就在这一点。 只需要模型输出一个 Token,就够锁定你是谁。

J | 这玩意,真的对现在如此泛滥的中转站、或者所谓的降智判断,太有用了。 注意,这里说的是有效指导,一些长辈所谓的“回家考公”“多给老板敬酒”“早点去公司扫地”“早点结婚”,这些都不算有效建议,甚至很多是版本陷阱。 大家也都知道,国内用Claude、GPT这些模型,很多人走的都是中转站,个人用户挂魔法自己搞个订阅还好说,但是对公司层面就更没得选了,不可能给几十上百号人一个个注册海外账号,基本都是自建或者接第三方中转,统一走API。 上次Anthropic大面积封号的时候我也聊过这事。

K | 但这个生态里,有一个几乎所有人都在默默忍受的问题。 你付了Claude Opus 4.8的钱,你收到了一段回复。90%的长辈建议都是无效建议,所以年轻人不爱听,因为压根就没用,比如考公这种,说了和没说一个样。 但这段回复到底是Opus 4.8生成的,还是中转站偷偷给你换成了GLM-5.2甚至更便宜的货,你根本无从验证。 这个事是有实锤的,今年3月份的时候,在X上还闹得沸沸扬扬。 那时候,一群来自CISPA的研究人员就审计了17家中转API。

L | 但这也很正常,因为长辈也是普通人,没有成功经验,他们也只能给出各种传了十几手的消息。 他们用能力测试、统计检验和一套叫LLMmap的模型指纹技术,真的抓到了多个疑似偷换模型的端点。 有人卖给你GPT-5,指纹却更像GLM-4或者DeepSeek-V3,有人卖DeepSeek Reasoner,背后跑的却像普通DeepSeek Chat。

M | 真正有效的,能帮上你的建议,往往只有自己成功过的人才能给出,很多家族看起来人挺多,但没有一个真正赚到过钱的,于是一打起来各种异想天开的点子,没人能提供真正具有长远性可行性的建议。 老一辈提供不了指导,新一辈又得继续肉身试错。 当代很多家族不就这个情况吗? 所以故事里的堂哥即便创业失败,大家也还是愿意给予尊重,因为他真刀真枪的两度创业,是真的有机会给晚辈帮助的。 而且这事之所以这么普遍,纯粹是经济结构决定的。 如果他成功了,整个家族是可能被改变的,未来的晚辈,直接的帮助,间接的建议,收益无穷。 推理成本跟模型大小几乎线性挂钩,700亿参数和80亿参数的模型推理成本差五到十倍,中转站把你付费的大模型悄悄换成小模型或者量化到极致的版本,你在日常对话、翻译、简单问答这些场景下根本感知不出区别。比如你问今天天气怎么样,70B和8B给你的回答可能一模一样。

N | 省下来的差价,就是纯利润。 只有在复杂推理、长文写作、代码这些场景下差距才会冒出来,但那时候钱已经交了。 所以如何来辨别中转站给你的API到底有没有掺水,或者看看你买的API,到底是不是一个真正对应模型的API,就成了刚需。 但问题在于,CISPA这套LLMmap的方法依然很重。 但他倒下,整个家族就可能又要退回过去那个志愿填报都填不明白,长辈考量长久最后得出一个考公的时代。 堂哥被大家缅怀,本质就是社会转向期的价值重新定义。大家发现过去普遍高估了自己,低估了社会,把成功想得太理所当然,把赚钱想得太过轻松了。 你要准备专门的测试题,收集完整回答,建立模型数据库,还要训练分类器,一般人根本用不起来。 布鲁克纳真正牛逼的地方就在这里。 他把这套复杂的模型验明正身,压缩成了一件近乎荒诞的小事。 越是阶级跃迁艰难,大家越能意识到机会的宝贵,指引的价值。 书到用时方恨少,家到贫时盼英雄。 就问AI,给我一个随机数,然后数它的回答。 而且这个方法有一个特别精妙的地方,就是中转站拿它完全没办法。

o | 传统的对抗性探针有个致命弱点,就是Prompt太特殊了,你发一条精心构造的、一看就不像正常对话的请求过去,中转站一旦发现你在探它,临时给你切成真模型就完了。

p | 但“说一个1到100的随机数”这种话,放在任何聊天记录里都毫不起眼,跟你问天气预报没任何区别。 而且布鲁克纳的探测任务都是语义层面的,“说一个随机数”“说一个随机颜色”,这类问题可以用无穷多种方式改写、翻译,你用英文问和用阿拉伯语问测出来的是同一个模型的不同切面,但每个切面都带着它的身份信息。

q | 他把这整套方法设计成了一个类似生物特征识别的协议,就类似于你用指纹解锁手机一样,先在可信的官方API上采集一份参考指纹,然后对你要验证的端点采集待验指纹,两份之间算一个Jensen-Shannon散度(衡量两个概率分布差多少的指标),距离小于阈值就认证通过。 用全部40个探测单元跑完,验证的准确率能到什么程度呢。

r | 大概相当于,你拿两份指纹放在它面前,一份是真的一份是冒充的,它判断错误的概率只有7.3%,就算只用8个单元(也就是大概120条请求),错误率也只有10.6%左右。

s | 这个跟上文我们提到的LLMmap的准确性已经差不多了,但是要简单太多了。 而且165个模型跑完以后,布鲁克纳发现了一个相当劲爆的案例。 一个叫Palmyra X5的端点,在OpenRouter上以某公司自研旗舰的身份售卖。

t | 但它的行为指纹,跟通义千问的开源模型Qwen3-235B,几乎一模一样,差距只有0.141。

u | 布鲁克纳的系统会给任意两个模型的指纹算一个相似度分数,数字越小代表越像。 同一个模型在两个不同供应商那里各部署一套,因为服务器环境不一样,两边的指纹也不会100%一致,这种自己跟自己比的正常波动大概是0.140。 Palmyra X5跟Qwen3-235B的差距是0.141,和一个模型自己跟自己比的波动几乎一模一样。

v | 这下事情就非常的尴尬了。 布鲁克纳在论文里措辞很克制,说这只是统计性观察,不是对意图的指控。 但是,数据和代码全部公开,任何人都可以复现。

w | 网址在此:https://zenodo.org/records/21278557 整套东西,非常有意思,而且不止数字,还有颜色等等等等,这个扩展性和上限,我觉得极高。

x | 模型的随机并不随机,给了这种行为指纹非常值得探索的空间。

y | 我觉得比审计结果本身更好玩的,是一个更底层的问题。

z | AI为什么就是不能生成真正的随机数。 之前帮影视飓风弄了个视频,就聊过这个话题,在AI视频里抛硬币,其实概率根本不是55开,是73开。

| 在这个布鲁克纳的测试里,也是一样的。 1到100的随机数这个任务的标准答案,所有人都知道,应该是均匀分布,100个数字每个被选中的概率严格1%。 但165个模型,一个都没做到。 论文里用了一个叫熵的指标来衡量回答到底有多随机,应该有无数人见过。 这玩意你可以简单理解成不可预测程度,数字越高代表越难猜,越接近真正的随机。如果1到100的分布是完全均匀的,熵应该是6.64 bit,也就是你几乎没法猜到下一个数字是什么。 但165个模型的中位数只有1.0 bit,差了五六倍。 AI回答随机数的时候,信息量只有真随机的六分之一,高度集中,高度可预测,高度非随机。 其实这个事,心理学和行为经济学研究了很多年。 不光AI,人类也不会生成随机数。 有一个经典实验,让一群人闭上眼睛说一串随机数字,结果呢,发现人类非常强烈的倾向避开重复、避开相邻数字、偏好奇数。 你让100个人说一个1到10的数,7被选中的概率远远高于10%,因为人脑觉得7看起来比较随机,而5和10看起来不够随机。 大家可以回想一下,自己是不是这样。 我们看到的绝大多数随机,可能只是隐藏因果关系在认知中的投影。 AI面临的是一模一样的困境,只不过原因不同。 真正的随机,要求你是一张白纸。 但大模型恰恰是人类有史以来造出来的信息密度最高的非白纸。 训练数据是数十万亿的token,几千年文明的总和。 每一个权重参数都编码着某种规律、某种偏好、某种从语料里沉淀下来的肌肉记忆。

| 所以你让它随便说一个数,它根本没法真正随便。 它只能从自己见过的所有文本里,找到一个最像随机数的答案。 42为什么被那么多模型偏爱? 因为它是《银河系漫游指南》里“生命、宇宙以及一切问题的终极答案”。 7为什么总被人类选中? 因为它在宗教、文化、文学和日常语言里,被反复赋予神秘、幸运和特殊的意义。 37、47、53这些数字为什么频繁出现? 因为它们是奇数,是质数,不圆整,不对称,看上去更像一个没有经过思考、随手蹦出来的数字。 可恰恰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它们更随机,它们才变得最不随机。 大模型只不过把人类潜意识里的这种偏见,压缩、放大,然后写进了自己的概率分布里。 我们总觉得模型是一个冷冰冰的数学机器,每次回答都来自概率采样,充满不确定性。 但当你把几十万次回答遍历回测,把那些看似随意的选择叠加在一起,你会发现它其实一点都不随意。 它们也有自己的偏爱,有自己的执念。 参数可以被量化,系统提示词可以被修改,名字可以被重新包装,外面甚至可以套上一层完全不同的壳。 可它在亿万次训练中形成的概率习惯,依然会从一个小小的Token里漏出来。 爱因斯坦说过,上帝不掷骰子。

| 而AI,也不掷骰子。

| 它每一次以为自己在掷骰子的时候。 掷出来的,都是自己。 >/ 作者:卡兹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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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on:07:2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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