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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5月15日，黄循财正式接棒李显龙，成为新加坡独立以来第四任总理，也是第二个李氏家族之外的领导人。

此时，距离他作为接班人的地位确认之时，也不过两年。

二 | 在新冠疫情暴发前，黄循财并不广为外界所知。

三 | 他因应对新冠疫情的良好表现声名鹊起，之后稳步走上接班人高位。普通家庭、学者气质是他身上较为明显的标签。不过，有新加坡专家直言，现在很难判断他是一位什么样的总理，迄今，人们还没有明显感受到他的政治愿景。

2024年4月16日，黄循财接受采访。先前，遭遇最大规模反政府抗议，如今，战时内阁又出现“散伙”的危险迹象。图源：视觉中国

51岁的黄循财接手的是这样一个新加坡：全球金融中心地位稳步巩固，但通胀高企、人才涌入也令它成为全球生活成本最高的国家之一，廉洁形象还罕见地因几起政治和金融丑闻受到冲击。国际层面上，在地缘政治带来日益明显挑战的当下，这个高度依赖外部的城邦国家如何继续在大国间保持微妙平衡，考验着新一代决策者的智慧。

5月13日，黄循财宣布内阁组成，基本保留了李显龙内阁阵容。

当地时间18日，以色列战时内阁成员甘茨向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下最后通牒，要求政府在6月8日前完成加沙战后治理方案的制定，否则他将带领国家团结党退出战时内阁。

四 |

外界认为，甘茨的最新表态更清晰地暴露了以色列高层内部裂痕，并将内讧进一步公开化。

五 | 除了总理，他继续兼任财长这一重要职位。现任贸工部长颜金勇将兼任副总理，在总理缺席时代行总理职务，他还负责新加坡金融管理局，以及总理办公室战略小组。

六 | 现任副总理王瑞杰留任。

七 | 未来，以色列战时内阁能否存续被打上问号，甚至以色列政局的稳定性也受到质疑。

新总理上台诚然是一个明显变化，但执政党“人民行动党”一如既往，内阁也未现重大改组，这意味着在更广泛的国家层面上，新加坡现有政策不会被彻底颠覆。

18日，甘茨在一场新闻发布会上喊话内塔尼亚胡，敦促后者就加沙军事行动达成共识。

甘茨抛出一份包含6个战略目标的行动计划，内容涉及解救全部被扣押人员；终结巴勒斯坦伊斯兰抵抗运动（哈马斯）对加沙的控制和加沙地带非军事化；明确加沙战后治理——冲突结束后由美国、欧洲国家、阿拉伯国家和巴勒斯坦人共同对加沙地带进行民事管理；与阿拉伯国家关系正常化，等等。

他要求内塔尼亚胡最晚6月8日接受这套方案，否则他将退出战时内阁，“依靠民众组建一个能取得真正胜利的新政府”。

去年10月7日爆发巴以新一轮冲突后，内塔尼亚胡与反对党国家团结党领导人甘茨宣布组建战时内阁，以应对战时事务。甘茨担任战时内阁成员。

当天，甘茨在讲话中还批评内塔尼亚胡处理冲突的方式存在严重问题。

“一小部分人占据了以色列这只船的舰桥，并将其引向礁石。”甘茨说，“个人和政治算计已经渗透进”以色列国家安全。

1972年12月8日，黄循财出生在新加坡的一个普通移民家庭，他有一个年长两岁的哥哥。

以色列舆论认为，甘茨指的是以色列政府中的极右翼党派成员，后者拒绝就巴以冲突作出妥协，并威胁退出政府。黄循财的父亲出生于中国海南，不久前往马来西亚，读完中学后又移居新加坡，在这里从事销售工作，黄循财的母亲则是一名教师。

甘茨呼吁内塔尼亚胡在“团结与分裂”“胜利与灾难”之间作出选择。

黄循财没有上过精英中学，在经济适用房中长大。1994年，在新加坡完成基本学业后，他凭借政府奖学金得以赴美国留学。

围绕战后加沙治理方案，包括以色列政府在内的各方均有不同设想。留学回国后，黄循财在贸易和工业部担任经济学家。2005年至2008年，他担任李显龙的首席私人秘书，这为他后来正式进入政坛打下基础。今年2月，内塔尼亚胡曾提出战后治理计划，暗示以军或将重新占领加沙。

但是，近几个月来，内塔尼亚胡一直回避有关战后治理的问题，称以色列必须集中精力“摧毁哈马斯”。

2011年当选议员后，黄循财正式进入政坛，此后开启了“开挂”的仕途生涯。

八 |

一些观察人士认为，内塔尼亚胡企图通过拖延战事避免提前大选，从而保住自己的权力。他辗转国防、通信和信息部、文化、社区和青年部、国家发展部和教育部等多个部门，2021年之后进一步高升，成为财政部长。

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研究所教授丁隆表示，甘茨最新表态的用意可从公与私两个层面解读。

九 | 2022年4月，黄循财顺利通过党内选拔程序，接班人的定位基本明确，2个月后他又被委以副总理职位，等待接班。

黄循财是一名技术型官员，“友善且平易近人”，但也被认为“缺乏政治家气魄”。他有较为深厚的学术背景。在美国求学期间，他获得了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和密歇根大学安娜堡分校经济学学士和硕士学位。

于公，对内塔尼亚胡迟迟未实现军事行动目标——消灭哈马斯和解救被扣人员，以及未制定加沙战后治理方案表达不满，施压政府必须就相关问题作出抉择。工作后，他又攻读了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公共管理的硕士学位。

17日、18日，以色列方面称，发现4具被哈马斯扣押的人员尸体。

与此同时，18日，以军向加沙北部推进攻势。

在个人家庭方面，黄循财比较注重个人隐私。

十 | 外界知道的是，他已婚，没有孩子。他是一个爱狗人士，其他爱好则包括弹吉他和骑摩托车。新加坡《海峡时报》称他的书生气多于运动精神。今年1月，以色列军方曾宣布结束在北部的主要行动，但在本月又重返加沙北部部分地区。

十一 |

丁隆指出，这些事态表明内塔尼亚胡政府设定的军事行动目标都已落空，加沙北部也未如其宣称的那般得到控制。他会去老马林百列图书馆借阅科幻小说和吉他方面书籍，也会深情地回忆起在此地的成长经历、晒童年照片。

于私，甘茨欲借加沙战事推进不力发难，以退为进，推动提前大选，争夺总理宝座。

十二 |

上月，甘茨曾呼吁提前举行选举，以重建民众对政府的信任。

十三 |

民调显示，作为前国防部长、退役高级将领，来自中左翼阵营的甘茨是内塔尼亚胡最强大的政治对手，被认为最有希望成为下任总理。

内塔尼亚胡的办公室18日在声明中回应称，甘茨“向总理而不是哈马斯发出最后通牒”，甘茨所提条件将导致“战争以以色列战败而结束、多数人质被抛弃”，质疑甘茨试图“寻找借口使政府下台”。

外界对黄循财在新冠疫情期间的工作评价颇高。

随着本轮巴以冲突延宕至今，以色列战时内阁矛盾也逐步浮出水面。

今年3月，甘茨瞒着内塔尼亚胡私自访美已被认为出现分裂迹象。

就在甘茨发难的几天前，战时内阁另一名成员、现任防长加兰特也向内塔尼亚胡开火。2020年初，在疫情最严重之际，黄循财被任命为COVID-19工作组联席组长之一。

十四 | 严格限制新加坡境内外行动，快速追踪密接，居家工作学习......通过这一系列严格的防疫政策，新加坡的感染和死亡人数在全球都处于较低水平，被视为“防疫优等生”。

15日，加兰特公开质疑内塔尼亚胡的加沙战后计划，要求其放弃重新占领加沙，并筹备一个“替代哈马斯的政府机构”，否则他不会留任。

十五 |

加兰特属于内塔尼亚胡领导的利库德集团，他的爆炸言论被解读为以军领导层对内塔尼亚胡的不满已达顶点。

难得的是，这些严格的防疫政策也赢得了新加坡大部分国民的认可和配合。

十六 |

如今再加上甘茨的抨击“火力”，以色列舆论认为，这是新一轮巴以冲突爆发以来内塔尼亚胡受到的“最严重政治挑战”。在防疫期间，黄循财和卫生部长几乎每天出席新闻发布会，诚恳、冷静、清楚地向公众解释政策和决策考量。

首先，反映了以色列过去7个多月在加沙打了一场“糊涂仗”，如今走到何去何从的十字路口。

“之前，外界并不清楚以色列高层对加沙军事行动如何进行战略、战术部署。现在，内部分歧曝光显示以色列过去7个多月的行动可谓毫无章法。

十七 | 李显龙也公开赞扬他帮助国家成功度过了新冠危机。”丁隆说。

在成为接班人的路上，黄循财是一匹“黑马”，他自身也直言“从没想过能够成为总理”。在黄循财之前，李显龙确认的接班人是王瑞杰，但后者在2021年4月以身体和年龄为由，出人意料地宣布退出。

其次，反映了内塔尼亚胡在夹缝中艰难生存，未来或将面临更大压力。

新加坡国立大学助理教授Elvin Ong对半岛电视台表示，黄循财短期内的最大挑战是，如何向外界阐明一种易于理解、包容和进步的政治愿景。

一方是要求与哈马斯达成停火协议、解救人质的温和派力量；

另一方是要求继续推进对拉法的军事攻势、誓与哈马斯战斗到底的极右翼强硬派力量。

十八 |

“内塔尼亚胡无论怎么做，都会得罪其中一方，结果可能导致政府瓦解、自己下台。”丁隆说。

18日，数千名以色列人再次集会，要求达成停火和释放人质的协议，并举行新一轮大选。

从外部来看，内塔尼亚胡还受到最亲密盟友美国的压力，被要求澄清加沙行动战略以及战后治理方案。

十九 |

在内政方面，2022年6月，接班人地位基本稳固后，黄循财发起了一项名为“前进新加坡”（Forward SG）的社会运动。它就如何建设一个更包容、公平和有弹性的社会，在16个月内吸纳了约20万民众的建议和意见，也被视为新一代领导层的国家发展路线图。

在民众建议的基础上，2023年10月，“前进新加坡”计划的要点报告发布，阐述了7个方面的转变计划，包括通过额外的财政支持和改善基础设施等方式，为不太富裕的群体、职业中期工人和老年人等群体提供更多帮助。报告还向新加坡人保证，将采取更多措施确保满足他们生命各个阶段的基本需求，例如教育、住房、医疗保健和退休方面的需求。

目前，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沙利文正在中东访问，与沙特阿拉伯和以色列讨论当前局势。沙利文定于当地时间19日与内塔尼亚胡会面。

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发言人柯比说，沙利文与内塔尼亚胡会谈时将强调，必须有针对性地打击哈马斯，而不是对加沙南部城市拉法发动全面进攻。

第三个信号是反映了以色列政坛内部的激烈斗争，显露政局或将变天的征兆。

丁隆指出，按照常理，国家处于战时状态，理应同仇敌忾，一致对外。然而，以色列内部却严重分裂，实为罕见。

“6月8日将是观察以色列政局变动的重要时间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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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进新加坡”议程的第一部分已被纳入2024年预算，主要聚焦改善职业中期工人的未来技能计划，并为技术教育学院毕业生，以及老年人退休计划提供更多支持等方面，计划耗资约50亿美元。到本十年末，“前进新加坡”的所有项目将耗资近400亿美元。”丁隆说，关系到战时内阁能否存续甚至以色列会否提前大选，进而可能影响内塔尼亚胡的政治命运以及加沙冲突走向。

不过，也有分析认为，从目前权力构成来看，即使甘茨率其政党退出战时内阁，尚不足以导致内塔尼亚胡政府垮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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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甘茨领导的国家团结党在以色列议会全部120个席位中仅占12席，内塔尼亚胡领导的利库德集团及执政联盟仍拥有议会过半席位。

还有观点指出，甘茨一旦“退群”或将带来两方面影响，一是损害内塔尼亚胡试图营造的战时团结形象；二是内塔尼亚胡未来决策或将更加受制于极右翼盟友，因为失去后者的支持将使联合政府崩盘。

2023年11月5日，李显龙和黄循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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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就在以色列高层吵翻天之时，以军并未放松前线攻势。一方面，继续在拉法扩大地面军事行动；另一方面，重新进入加沙地带北部部分地区。图源：视觉中国

在对外方面，外交关系对于新加坡这样的城邦国家尤其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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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上一轮开罗谈判最终功亏一篑后，加沙停火谈判陷入停滞。这个仅733平方公里、资源匮乏的国家，高度依赖外部世界。几十年来，新加坡政府展现了高超的外交能力，在大国间保持微妙平衡，同时受益于与中国的牢固经济关系和与美国紧密的国防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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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华关系上，2023年起，黄循财就接过了中新双边合作联合委员会联合主席一职，这是两国政府间高层交往的平台。今年4月，中新两国关系正式升级，由“与时俱进的合作伙伴关系”，提升为“全方位高质量的前瞻性伙伴关系”，同时计划对中新自贸协定进行升级。

加沙战火延烧已久，“未来是战是和需要以色列方面作出重大抉择，但是内塔尼亚胡领导的史上最右政府恐怕难当大任”，丁隆说。

黄循财还努力提高普通话水平。5月14日，他对媒体透露，正在积极学习中文和马来文，以便更流利地沟通。

在丁隆看来，战时内阁内讧透露出以色列政局潜在变化的微妙动向。

| 新加坡是个多种族国家，华人和马来人分别占据74.1%和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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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直将自身视为弱者，我们也永远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国家，这只有依靠人民的集体意志才能得以实现，”5月初，黄循财在接受《经济学人》专访时说，“我的任务是尽可能长久地让这个奇迹持续下去。未来，加沙冲突会否闪现和平曙光、以色列会否就巴以冲突拿出一揽子系统性解决方案，转变的机缘可能就在于以色列政局会否发生变化。”